“西北独狼”之二————马仲英失踪之谜

山穷水尽疑无路

1933年底，新疆南疆的一个狗屁“独立王国”出笼，这个所谓的“王国”在马仲英的36师攻击下灰飞烟灭，“建国丑剧”草草谢幕。

进入喀什后，马仲英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新疆王”盛世才的省军和苏军紧追不舍，在巴楚再次大败马虎山的三十六师。再战下去，尕司令和他的部队都得玩完。马仲英此时开始考虑自己和三十六师何去何从。

第一条路，从喀什撤退到和田，然后顺塔里木盆地南路走且末、若羌回到青海。马仲英兵败迪化之后马步芳就已返肃州，命马步康守玉门，韩起功守肃州，关上了马仲英返甘的大门。此时的马步芳已是青海代主席，马仲英想返回青海恐怕是痴心妄想，西北地区国民党和各路军阀的势力范围再划分已经结束，不可能再让马仲英回来搅局；第二条路，英国驻喀什领事馆的人联络马仲英，极力争取他到英属印度。英国人企图控制马仲英的丑恶用心可谓昭然若揭。但是众所周知，南疆“独立王国”的幕后推手正是英国佬。自己再和英国人不清不楚的，在国家民族大义面前说不过去。因此马仲英最终也断了这个念想。最后一条路，就是和苏联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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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王”马步芳

被迫赴苏

其实苏联对介入盛、马在的新疆战事是相当的纠结。在关键时刻，马仲英也在极力争取苏方的支持。当时盛传马仲英与日方有染，并且在其队伍里有日本谍报人员大西忠。对于苏方来说，支持马仲英就冒有很大的风险。“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加快了侵略中国的步伐，并于 1932 年 3 月成立了伪 “满洲国”，严重威胁着苏联远东地区的安全。在西北地区，日本派出大批间谍特务逐步渗透，意图在满洲国之后再扶植一个“回回国”，打通德日国际交通线，切断中苏之间的联系。到了 1933 年，苏联正处于东西方两大反苏势力的夹击之中。

所以如果马仲英在日本支持下占有了新疆，苏联在中亚利益和战略安全方面将受到严重威胁。因此研判尕司令不能有丝毫的差池，最终苏方弃马扶盛，出兵支持盛世才。盛世才在苏方的支持下取得了新疆的统治权，但苏方又不能让盛世才过度强壮，使其影响到自己在新疆的既得利益。在盛马之间，苏方需要维持一种平衡，借以制约盛世才。苏方明白盛世才之所以委身苏方实属无奈，是出于国民政府对盛的不信任。一旦羽翼丰满，盛很可能就会抛开苏方，另起炉灶。所以既要维护盛世才的统治，又要限制盛世才个人野心的极度膨胀；既要给盛世才安全的感觉，又要让盛世才居安思危，便成为苏联对盛世才策略。当然这似乎也是国际惯例。

之后美、苏两个超级大国将这种伎俩玩得炉火纯青。

但是苏联对马仲英并未完全放弃！苏方逐渐认识到马仲英的宗教背景和东干人的身份在新疆和西北的重要性。因为盛世才一旦反水，苏方需要在新疆乃至西北地区的有一个新的代理人，并且在马仲英身边，有一批共产党人，他们对马仲英的思想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但要完全符合苏方上述战略要求，马仲英在当时的情况下却还不是一个理想的人选。要想使马仲英完全俯首称臣，还需一番洗脑，需要在政治、思想、军事诸方面加以培养，最终将其打造成苏俄在中亚的代言人和傀儡！

因此在苏方的调停下，三十六师不仅保留了番号，而且获得了喀什、和田两地区九个县的驻防地，部队不受盛世才直接指挥。盛世才也明白没有了苏军的支持，自己的“白卡”省军还远不是三十六师的对手，所以不得不听从苏联的指示。

因此马仲英最终选择去苏联学习对于自己、盛世才、国民政府、西北各军阀以及苏方都是一个很理想的归宿！

“尕司令”的死亡之谜

第一种普遍的说法是马仲英去苏联之后学习军事知识和技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驾机与德军作战时殉职。但没有人写史料予以证实。

第二种说法源自盛世才的一个英文版的回忆录，盛世才在新疆一直对身在苏联马仲英格外“关心”，就像明成祖朱棣对自己的大侄子朱允炆无微不至地关怀一样。盛世才去苏联拜见斯大林时打听到马仲英去苏联时，携带了大量的在新疆搜刮的金银财宝，一些看管的苏联克格勃向马仲英借钱，马仲英都是慷慨给予，后来，他们越借越多，怕斯大林知道后对他们不利，所以，这些特务在斯大林面前造马仲英是日本帝国主义走狗的谣，斯大林是个多疑的人，就把马仲英秘密处死了。

笔者在谷风著的《马步芳全传》看到了第三种说法，一个叫夏思德的神父明白无误地说道：“据可靠消息来源透露马仲英将军是在秘莫斯科飞行学校驾机升空进行花样飞行表演时，他所驾驶的飞机仪表坠地而死的，可在场人员疑心，是人为事故，这种事故是很容易被制造出来的。”

本人倾向于于第二种说法，因为第一、第三种说法如果成立，以马仲英的知名度，这个消息一定会不胫而走，通过正当或非正当渠道迅速传到新疆以及中国内陆，不可能成为传说，因为这样的事情苏方没必要藏着掖着。在我看来尕司令后来神秘失踪只有一种说法可以解释就是可能被苏联秘密处决。

苏俄之所以同意马仲英离开后还在和田保留了三十六师就是在于马仲英可以对三十六师进行远程遥控。一旦盛世才出了状况或者其他原因，马仲英可快速充当“备胎”入疆带领兵马作为苏联的代理人再次染指新疆以及西北。马仲英离疆赴苏后的一年期间三十六师的确还在马仲英的控制之中，如“鸭子旅长”马生贵去莫斯科向马仲英汇报工作，回和田后还带来了尕司令给三十六师的训话录音唱片，据说训话还挺鼓舞、感动的，把大家听得痛哭流涕的。但 1935 年以后，马虎山逐渐走上亲英道路，马仲英的远程遥控开始失灵。

1937 年，马虎山与喀什警备副司令麻木提联合起兵反叛，再次遭到新疆省军和苏军联合绞杀，马虎山战败退入印度，三十六师彻底土崩瓦解。失去了三十六师的马仲英如同没了牙的老虎也失去了“备胎”的价值，当然也失去了斯大林的信任。不久就在苏联的肃反运动中，马被指控为日本间谍（另一种说法是英国间谍）而秘密清洗掉了。

至于马仲英是不是勾结日本人？笔者认为这个确实缺乏强有力的证据。因为尕司令身边形形色色的人不少，既有日本人还有共产党、土耳其人、国民党蓝衣社的人以及其他文人政客。仅凭他身边的日本谍报人员大西忠就判断他是日本人的走狗有些牵强。况且他平时接受的共产主义思想多一些，并且自己声称效忠国民政府，“九一八”后全国的抗日呼声浪潮极高，他即便脑子里进了水银也会知道倒向日本人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

马仲英这只西北独狼短暂的一生可谓极富有神秘色彩，他本人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见过他同他交流过的人似乎寥寥无几。就连他的死亡也充满着谜团。这些让不少人为之崇拜和痴迷，甚至追捧其为英雄。

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曾对一个十分了解马仲英的德国传教士说：“马如果有时间又有兴趣的话，能够写出一部多么浪漫的自传啊！”

“他写不出自己的自传的”，神父答道，“因为他如果据实写的话就要写出令人发指的残暴和兽性的情景，而引起整个人类对他的谴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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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典探险家 斯文 赫定